楼兰新娘

第17章(1/3)

    ?第17章

    所有的痕迹都已被湮灭

    所有的线索也早已锈蚀

    仍旧停留在最后一页的

    只有那一本航海日志

    ——(台)席慕蓉《迷航》

    珠光苑是整个楼兰王室建筑中最为汉化的一座宫阁,目前是由郡主申屠兰居住。因为先王赫连复对她一往情深,有意立她为后,这座宫阁也装饰得甚为华美,镂花窗扇,洒金飞檐,依稀可以看出汉风建筑的影子。整座宫阁如其名“珠光苑”一样,清雅秀丽,美奂美仑,同它的女主人一样明艳动人。据说,这也是再前任先王赫连荣宠妃纳合霜的寝宫,而纳合霜也同申屠兰一样,是草原著名的绝世佳人。

    赫连岳沿着走廊缓缓向宫室中心走去,心底一股淡淡的苦涩在流动着。他几乎已不能适应这令人窒息、权力斗争激烈的王室生活了。

    首先是小表妹阎纹丽,这次轮到申屠兰,他亦不能完全信任叔父赫连盛。这权力漩涡的中心太急促太复杂,令他茫然失措,无所适从。他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!难道生为王室子弟,就必须失去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和信任吗?他貌似冷淡疏离,实则情深义重,实在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,因此他才会对清纯高雅的兰一见钟情,对心机深沉的瑶里千珠一再抗拒。他洁白清澈的心如一张白纸,纤尘不染,见不得丝毫污垢尘埃。然而……

    兰,申屠兰,是否如赫连盛所说,只是一个徒具清纯外表、内心却更深沉恶毒的女人呢?

    整个珠光苑内庭都静悄悄的,听不见人声和脚步声。申屠兰一向喜静,不爱许多人服侍,身边只有一两个宫女,使得偌大的宫阁空荡荡的。他一念至此,心又忍不住一痛:若连这平时细节也是伪装的话,她是怎么样一个深沉狡诈的女人!

    他心情黯淡,步履沉重地向前走着,不知不觉间竟转到了珠光苑内进的一座废殿。殿旁有一座长得乱糟糟的树林,很久没有修剪过了,疯狂抽枝的藤蔓长得到处都是。而殿阁匾额破败,蛛网纠结,明漆脱落,似乎已经废弃了很久。

    脑海深处一种恍惚朦胧的记忆驱使着他,他缓缓踏上破败的石阶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殿门。一阵尘土和着霉味扑面而来,他定睛看清了殿中陈设,心底深处倏地一惊。

    积存了厚厚蛛网尘垢的帐幔凌乱地垂落在窗畔,虽已陈旧不堪,仍能依稀辨出质料的名贵。落满了灰土的汉风矮几上放着一尊鎏金香炉,仿佛还可以想象当年点着黑沉香木,散发袅袅暗香的光景。铺地的红毡是用上好的羊毛染织而成,不是王室显贵万难用得起。角落的梁上还悬垂着一盏宫灯,以纱为笼、金丝绣就,显然也是汉室贡物。

    他怔怔地伫立在厅室前,记忆深处一些零乱的碎片呼之欲出,心中莫名地恐惧伤痛起来。他强行压下这种不祥的预感,转过前厅,推开了内室的门。

    比起前厅的奢华摆饰,这里也毫不逊色。但,同样是多年未曾使用,内室凌乱得多了。打翻在地的玉石雕像,碎成片片晶莹,即使在尘土中也难掩光华。倒翻的檀木矮几,散落一地的枯败花叶,撕裂的帘幔……

    他脑际轰然一响,情不自禁以双手扶住了头,一幕幕急促而凌乱的片段影像飞快地从脑海中掠过,他感到心底深处升起了恐惧……

    发生了什么?许多年以前,在这里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心底那股强烈的探知欲和潜意识中莫名的危机感相互交织,他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“嘻嘻……哈哈……我去摘花去……”一阵断断续续有如小女孩的笑声传了过来,还杂着清脆的铃声。

    “谁?”赫连岳沉声喝问,一腾身掠向发声之处。出现在眼前的,却是个衣衫褴褛的宫女。

    她头发都花白了,一张脸上却没什么皱纹,满是油污黑迹,也看不出多大年纪。她身上依稀还辨得出是宫衣,但撕成条条缕缕,外面裹了些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布巾,胡乱在腰间打了个结,左手挽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花篮,右手提着一串铃铛,正在“叮叮当当”地晃来晃去。她听得赫连岳的喝声,直愣愣地站在原地,眼睛睁得又圆又大,惊讶地看着他,却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赫连岳皱眉问道,不明白生性爱洁的申屠兰苑中为何有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那宫女愕然看了他半晌,也不行礼,却把又脏又破的衣袖凑到面前,掩口吃吃地笑了起来,一边还断断续续地说:“嘻……我不说……我去摘花去……”

    赫连岳疑云迭起,不祥之感也更加浓重,不由急躁起来,一把揪住她的衣襟,大声问道:“别给我装疯卖傻!”

    他狞恶之色才显,那宫女便一脸惧色,整张脸上的肌肉都痉挛起来,结结巴巴、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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